每年逢六四臨近,總有特別多牛鬼蛇神、妖孽出來妖言惑眾。
近兩個月從不同媒介看到港大學生陳一諤、政協劉夢熊、自認代表青年人的呂智偉等左派、新一代以致小圈子選出來的曾蔭權等人所發表的冷血兼毫無人性謬論,全都是倒果為因曲解歷史去轉移視線,以圖擾亂視聽去混淆大眾,欲模糊淡化中共屠殺之罪,為殺人者開脫。又看到皇仁書院兩名學生李文棋和溫駿瑋的六四歪論。可悲看到年青一代是這樣,腦袋像漿糊構造,完全沒有理性批判自我思考分析能力,只會道聽途說,無知地去歪曲歷史。又見到很多人,特別是商人、高官、傳統建制派政黨這幾類人早被「河蟹」而轉軚,阿爺說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權力利慾薰心,見利忘義,價值觀可以完全扭曲。
好憤怒。人竟然在這樣的大是大非下,還可以這樣不分是非黑白、泯滅良心而去大發謬論,為暴政塗脂抹粉,真可恥。看「星期日檔案」,有學校校長竟用「六四事件」真相還未清楚為由,而不肯教學生六四歷史,確實令人悲哀。練月錚在信報寫了篇「一隻手撮着一個鮮紅的饅頭...」為題的文章,寫得真的好,很貼切:
『兩個例子,在在說明屠殺不利經濟、不利廉政、不利社會長治久安,更和高增長率沒有關係;正確的經濟和社會政策、和諧(和而不同)的政治,才是落後國發展經濟的靈丹妙藥。中國近二十年經濟增長冠全球,要歸功於本身的改革開放政策及世界上特別是西方國家領導的全球化經營策略和自由貿易。但中國的發展不健康,其中一個大缺點便是貪腐愈來愈嚴重;八九民運提出反官倒、反貪腐、言論自由、輿論監督,本來就是對症下藥,是社會的自療機制在產生作用;如果當年民運的要求能夠達到,中國這二十年來的發展只會更好更健康。六四屠殺,對中國經濟而言,絕對是無可補救的重大損失。共產黨說話不一定假,但有需要的時候,它總有本事把假話說成真一樣;「屠殺提高中國生產力」,就是一例。
魯迅的短篇小說〈藥〉,講清末政府鎮壓革命黨,劊子手康大叔殺了革命黨人夏瑜,(註3)把他的鮮血蘸了饅頭賣給老栓治他小兒子的癆病,這種迷信當然不能把病人治好,劊子手卻從中漁利。想不到,奉魯迅為革命大旗手的共產黨、讀魯迅的書長大的左派愛國人士,今天竟然幹起販賣同一迷信的勾當,而且還把清末政府和康大叔的角色合二為一都挑起來了,把六四天安門學生群眾的熱血,蘸在經濟發展的饅頭上,賣給大家吃。
「包好,包好!這樣的趁熱吃下。這樣的人血饅頭,什麼癆病都包好!」
「這是與眾不同的。你想,趁熱的拿來,趁熱的吃下。」』
(節錄)
要舔人民的鮮血而去換取及享受經濟繁榮的成果,去吃這個蘸滿人血的饅頭,我真的做不到。卻有許多人選擇吃,亦有無知的人吃了也不自知。社會倒退到了這個地步,誇張嗎?不,正正就是有許多這樣的人存在。
傳媒自我審查非常嚴重。
隨便說說無線袁志偉及亞視粱家榮各自主管的新聞部。無線連出現趙紫陽的最後錄音聲帶這麼一件大事,竟然在黃金新聞時段沒有報導,在夜間時段才補回寥寥數句敷衍了事;而亞視製作合共兩集的六四特輯,上集教大家如何歌功頌德,下集繼續祖國萬歲,越看越可怕,盡是已可預期的刻意淡化字眼,內容蜻蜓點水輕輕帶過,述說中共的善良偉大,不斷的析出善意和我們妥協。六四特輯變成獻媚特輯,真令人作嘔,最佳的轉移視線材料示範。最近南華集團的《君子》雜誌女記者以「不見天的六四專題」為題寫網誌,訴說被大老細臨時抽起已做起的十多頁的六四專題。據知那十多頁的內容都是些「擦邊球」的話題,毫不敏感。連一本非主流的所謂生活雜誌也做到如此,亦要做出這些偽君子行為,主流傳媒可想而知。這些只是較近期傳媒自我審查的幾個事例。這些事件自回歸以來如恆河沙數,好可怕。最近又傳出廣播處長黃華麒高度干預香港電台編輯自主,剪片時監場,片段播出前先過目,製造白色恐怖。香港電台電視部的製作一向以質素高見稱,暫時在眾多節目內容裡看不到受到干預,希望傳言是假吧。但看李怡的文章,知道前廣播處長張敏儀在《頭條新聞》二十周年的一小時受訪片段,不知何故沒有播出,卻在港台網站貼出幾天後就被刪除,當中亦有談及六四。可圈可點。在這些自我審查的氣氛下,還要讓我們繼續看和聽多少個CCtv、CCmedia呢?香港越來越似大陸了。
醜陋的政治手法。
財政司司長曾俊華所謂的財政加碼紓困措施,雖聲言沒有任何政治考慮,但醜陋可恥又低莊的手法盡見其中,是絕對顧及任何政治考慮。之前王軍濤、王丹、陳子明、楊建利、封從德及王超華等多名民運人士被拒入境後,政府見勢頭不對,立即提前派糖,灑下168億欲降民憤,之後馬上回復本來面目:「國殤之柱」原創者丹麥雕塑家高志活再次被拒入境,理由是「未能滿足香港入境要求」,牽強無稽。未能滿足香港還是中共呢?大家心裡清楚。這手法漸漸變成一個封建世襲制傳統,年年如是,換湯不換藥,香港政府真可恥。其實曾俊華和內地大淫官鄧貴大及黃德智沒兩樣,都是拿出一叠錢朝我們「兜頭兜腦」的不斷搧擊侮辱,意圖用錢砸死我們,要我們屈服於政府淫威,為政府提供特殊服務——不去六四遊行、不去六四燭光悼念、七一不上街。我們像烈女鄧玉嬌一樣,無力地頑抗。鄧玉嬌由最初的「涉嫌故意殺人」;之後改為「監視居住」;到目前為止被定性為「防衛過當」,雖然中共在臨近六四二十周年及大眾輿論壓力下逐漸改變其控罪,但這些都不是我們想見到及可接受的結果。但之中亦可見到集體力量的巨大,所以我們更要像鄧玉嬌一樣頑抗到底,聲援到底。
早前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局長劉吳惠蘭呼籲「打公仔勒緊褲頭」減薪一半共度時艱,有傳媒問財爺自己會否減薪,即時看到他諸多藉口的縮骨相;其他官員好不了多少,也是顧左右而言他。現在由於曾蔭權扮代表的六四冷血言論,民怨升溫再升溫,便馬上趁六四、七一前提出所謂的「帶頭減薪」,舉動前後矛盾,唯一可能是每人也著了橡筋褲頭上班。這個問責班子如何問責,大家從多個施政失誤事件中有眼見,不再贅述,總之非常醜惡。每次聽一眾問責官員的回應永遠都是「明白市民嘅訴求」、「聽到市民嘅聲音」,每次也是重覆性的錄音廢話,提議不如像警務處或馬會擺個紙板公仔出來吧,在背脊加上聲帶,類似超市購物層架邊緣的迷你廣告裝置,可自動回帶錄音,成本又低。最重要一點,就是效果和真身無分別。應該整個班子每人也造一個,可省下不少公帑。橫豎每人的回應也是空談,而且盡是無恥縮骨涼薄又冷血的話。
是的,好冷血。
在「六四事件」動議議案投票上,花了我們每年億多元公帑聘請的問責高官的座位全是一排排空櫈。一班見利忘義膽小鼠輩,為求明哲保身以免火燒身。再看那些保皇左派的奴才嘴臉比平時更為醜惡更加可恥,真愧對所有六四死難者。為六四死難者默哀的時候,劉江華那個輕蔑陰笑樣子;葉國謙不單止完全不尊重,還做出拇指向下的侮辱手勢;譚耀宗當年聲嘶力竭字字鏗鏘:「強烈譴責北京當局血腥鎮壓北京學生群眾!」,到今日變了「烚熟狗頭」:「我哋都係唔評論喇!」;黃國健竟然不承認工聯會屬會建造業總工會的身份,在局外用「大聲公」聲浪干擾華叔一分鐘訪問的悲劣招數。每年動議他們全都鴉雀無聲——因為用來搖尾乞憐。但仍有人繼續盡奴才之力顛倒是非。詹培忠說什麼黑麻麻、忽視歷史、太過幻想的謬論,盡顯其人格的低劣可鄙。太多太多了,盡是一班泯滅良心的狗奴才在說非人的話。為了要掩飾一個謊話,換來多千萬個謊話。縱使有大量謊言,但始終抵不過人證物證罪證還有記憶來得有力。
人民不會忘記。
趙紫陽的《改革歷程》出版了,正好把這些謊言道破,還原真相,摑這些無恥之徒一記耳光,叫他們自打嘴巴。幸運地買到一本,也看到有大陸人買。雖然還未讀完,但仍看到趙紫陽是一位有良知的真君子。他不但犧牲小我,一切以學生和人民著想,而且所提出的論調非常超脫,思路清晰,很厲害。十分敬佩他。在書中看到很多小人、偽君子在作祟搞鬼,不斷在搞權力鬥爭,亦看到一切指令只不過是出於幾個老人手上,完全是身在一個封建王朝中指點江山。以前知道事件但未知箇中過程,如今越了解就越覺恐怖。
二十年前通宵坐在電視機前,看得整個人也呆了,身體抖顫兩眼流淚,完全無法形容;二十年後的今日仍然看到這些冷血謬論充斥,去為一個殺人腐敗殘暴極權開脫,繼續舔鞋底、搖尾乞憐去討好獻媚。難道當人的生命是豬皮一塊?
就是這樣的可惡,若還不發聲的話,就逐步被人侵佔你的人權。記得以前教育電視有齣十多分鐘短劇叫《權利與義務》,教我們什麼是權利,什麼是義務。每人擁有應有的權利,亦有應盡的義務。現在中共不斷踐踏我們與生俱來的人權自由,用無數悲劣醜陋以及殘暴手法,去逐步蠶蝕剝奪,試圖同化人民。有齣老片叫《天外奪命花》(Invasion of the Body Snatchers),所表達的思想就是這樣,看得人心寒。真相本來是會越辯越明,但到了真相被人掩蓋,大家漸漸被人蒙著眼睛、蒙著耳朵的時候,就是一個警號,提醒我們有義務去發出自己的聲音,因我們還有記憶,沒有忘記。
沉默等同幫兇,助紂為虐。
寫下《廣場活碑 —— 一個香港女記者眼中的六四》的前香港記者蔡淑芳說過:「唔出聲就係幫兇!」;曾被中共以洩露國家機密判囚的內地前新聞工作者高瑜亦敢言批評中共:「你有槍,我有筆」,她們都是真正的女英雌。
真的,沉默等同幫兇。
無論混濁不堪或大是大非的時候要發聲。
在這個充滿倒果為因、指鹿為馬、黑白顛倒、以假亂真的時候要發聲。
任何時候都要發聲。
珍惜自由,在還可以發聲的時候。
還有自由之花。
曾懷疑在中共暴政下中國再也看不到任個希望。一個殘暴政權千方百計試圖去竄改歷史,掩飾淡化屠殺罪行,令百姓噤若寒蟬。但仍然看到很多人還在努力,不曾放棄,令我由衷敬佩。每年六月,在維園仍看見紀念六四的點點燭光,就知道我們還有良知,良心未泯。民主自由真的非常可貴。珍惜自由,在有能力發聲的時候。只知道,六四一日不平反,中國一日也難享有真正的民主自由。權力令人腐化,虛假腐敗的權力、殘暴的政權遲早會被人民唾棄,徹底瓦解粉碎。
只要還有一顆良心就仍有曙光。確信有天可以,一朵民主自由之花會在中國燦爛綻開。





